到了文化大革命时期,毛泽东思想成为活的马克思列宁主义,现在,中国执政党对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解已发生一定的变化,即对列宁主义有所淡化,而突出了马克思主义这一更具原创性和统领性的提法,并为孔子及儒学恢复了名誉,使之作为民族文化的代表。
还须注意的是,康有为要把孔子儒家立为宗教,是仿照基督教,他认为由于气的原因,孔子之教不出中国,而佛氏与耶稣则可以肆行于地球。客观上,长期处于家族本位和小农经济环境中的中国人,对于在希腊理性文化和基督教宗教信仰文化的思想传统中,在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的传统中,在工商社会和世界历史的基础上产生的马克思主义及其社会主义,不可能不发生相当大的误读、曲解。
不对,我们超过秦始皇一百倍。袁世凯1913年初颁布《整饬伦常令》,声称中华立国,以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为人道之大经。所以,社会科学不能替代以培育、教化人性,以追寻人生意义为目的的人文学科,虽然它们之间的界限是模糊的,可以过渡的。它使人类有可能得以实现美好的生活。[20] 希尔斯著,傅铿、吕乐译:《论传统》,第7-10页,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年。
五四运动在文化上虽然批判中国的旧文化,但同时大量地吸收西方的新文化,而文革则不论中西,只要属于文化大传统,即被贴上封、资、修的标签悉数加以扫荡,完全沦为一种历史虚无主义的野蛮行径,只能说是五四运动的异化形态。例如,在韦伯那里,就只有两种社会,一种是陷在传统的罗网之中的社会,而在另一种社会里,行为的选择标准是理性的计算,以达到最大限度的‘利益的满足。但他们有考核吗?李:美国大学也有对教授的考核,是系里搞的。
刘:你在美国大学开哪些课?李:我在美国一年开三门课,中国思想史(分古代和现代),美学,也开过几次《论语》。我所在的科罗拉多学院和斯瓦斯摩(Swarthmore)学院是私立学校,学费很贵,学生富有,教师待遇也好。《论语今读》就是那时的讲稿,出版时又作了修改、订正。我与西方的理性思维作对比,他们听下来,感到新鲜和有益。
它只是一种审美的移情、心境的表达。不是一边是绝对圣洁一边是绝对邪恶。
我们一谈再谈的中国哲学登场,应该说,就是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的。但我发现几年下来后,兴趣大减,因为讲课许多内容是重复的,重复两次就没兴趣了,不是越讲越多,而是越讲越少,以至不大愿讲。或者上学期开两门,下学期开一门。因为这些范畴带着不同文化的基本特色,可以较快看出中西的同异。
二是《庄子》中的鱼的故事和蝴蝶的故事,前者即庄子与惠施辩论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?——逻辑推理与直观移情谁可靠?后者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——到底谁真实?提出的是人生意义何在。总之一个正教授每年上三门课,一般都是这样。禅宗和儒家的思维又回到第三层,山还是山,水还是水,而又不是原来的山水,在有限中见无限,在世俗中得超越,这对他们似乎也是闻所未闻,觉得有意思。现在那么多博士论文,没有一个做这种研究,奇怪吧?毫无意义的论文倒有不少。
汤的话我记不准确了,这只是大意。我一直是个不喜欢讲课也不喜欢讲演的人,从上世纪80年代至今,从大陆到香港、台湾,再到美国,都如此,婉谢了许多邀约,也得罪了不少人,这点要请大家原谅。
西方宗教是见山不是山,见水不是水,在第二层,认为俗世是不重要的,不美好的,在灵魂上把这一层去掉,才是美好的,天国在另一世界。庄子和惠施的辩论,按照逻辑,是惠施赢了。
这使我记起,汤用彤好像说过:中国接受佛学,第一阶段是求同,第二阶段是别异,第三阶段是合同异以达到更高的同。有名校和一些场合、会议用高价请我讲演或作Keynote Speech,我都婉谢了。世俗眼光是见山是山,见水是水。听是被动的,听不懂就是听不懂。阴阳五行也是这个道理,他们的思维是上帝跟魔鬼不两立,但中国的思维不是上帝跟魔鬼,阴和阳不是哪个好哪个不好,而是可以相互渗透和补充,阴中有阳,阳中有阴,同一个人对你来说是阳,对他来说就是阴,非常灵活。你知道,美国学生爱提问,你没讲完他们就问,我怕听不懂他们的问题。
李:是有人说过,钱锺书专讲中西的同,李某却专讲中西的异,对此很不满。我把五行画了相生相克的图,我说这就是你们常讲的反馈系统,又形象又复杂,他们感到好玩极了。
美国应该没有这样的事。刘:我们这里的大学老师,考核很多,有填不完的表格,教授们不胜其烦。
还碰到过两个学生到我办公室跟我争分数,说我打分打低了,我坚持,没有改,也把他们说服了。在美国上课,心里还是紧张的,心理负担很重。
本来,鱼怎么叫快乐,这在分析哲学看来,是讲不通的。我讲过多次:当年一个学生问我,你们中国人不信上帝,为什么能延续这么久?我一直把此问看作一个重要的大问题。大家都知道,访问教授(Visiting Professor)与访问学者(Visiting Scholar)不同,前者要正式开课,后者无此义务。三是见山还是山,见水还是水,三重境界说。
我非常佩服那些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师,真是诲人不倦,我没那种精神。我说我学陈寅恪,他晚年给傅斯年信里说不求名,只图利,哪里钱多就去哪里。
有个菲律宾学生还说,我是她最喜欢的老师,因为每次听课都有收获,而且传授知识多,逻辑性强。前者钱多,后者少,差距可以很大。
所以钱积得差不多,就干脆不教了。(《中国哲学如何登场?——李泽厚2011年谈话录》,李泽厚、刘绪源著,上海译文出版社即将出版) 进入 李泽厚 的专栏 进入专题: 中国哲学 。
一般是老师不在场,由系里向学生发问卷,提一些问题,问这个老师教得怎么样我把五行画了相生相克的图,我说这就是你们常讲的反馈系统,又形象又复杂,他们感到好玩极了。刘:我们这里的大学老师,考核很多,有填不完的表格,教授们不胜其烦。大家都知道,访问教授(Visiting Professor)与访问学者(Visiting Scholar)不同,前者要正式开课,后者无此义务。
我说我学陈寅恪,他晚年给傅斯年信里说不求名,只图利,哪里钱多就去哪里。还碰到过两个学生到我办公室跟我争分数,说我打分打低了,我坚持,没有改,也把他们说服了。
《论语今读》就是那时的讲稿,出版时又作了修改、订正。前者钱多,后者少,差距可以很大。
但还好,只有一次两次,没听懂,我一问,他再一讲,懂了。你知道,美国学生爱提问,你没讲完他们就问,我怕听不懂他们的问题。